【原创】我的母亲 ——献给母亲节的歌！（一）
我的母亲
——献给母亲节的歌（一）
此文大多根据我母亲以前的口述撰写而成*，今天是母亲节，就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祝愿普天下所有的母亲们：母亲节快乐！ Happy Mather's Day ！愿你们的生活充满欢笑与阳光，愿你们的大爱永存于世。
——题记
（一）、解放前在故乡
正如莫言为吾母乡中文人所题之字：“回首望故里，楚门镶玉环。*”
楚门-玉环以盛产文旦而闻名于世，被誉为“中华第一柚”，此地出产的文旦，现在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成了当地的一张靓丽而又可炫耀的名片了。
我的母亲（王兰芬），一九三五年二月二十六日，就出生于濒临东海的这样一个小镇。楚门镇是个半岛，原本并不包括玉环岛，后经人工填海把两地连在了一起，正如莫言一个“镶”字所言，形成了现在的楚门-玉环半岛。
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祖父，名叫王洪志，是位说书先生（家中子女也不知他怎么学会的？跟谁学的？在外说些什么内容？），按现在的习惯大概可称为艺人、或文艺工作者吧？但他毕竟生长在旧社会，沾染上一些过去社会上的不良习气，喜食烟片。平时他不太顾家，即使在家他也自顾自，独自一个人自烧自吃，从不与子女坐在一起共同分享的。不过有一点他老人家倒是头脑很清楚，解放初期，一次当地银行遭国民党海匪上岸洗劫，我二舅也趁机捡了几张人家抢劫后掉落在地上的纸钱(不知是否是金圆券？还是人民币？)，拿回家后被我外祖父一顿臭骂，叫他什么地方拿的给我放回去！
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祖母，叫顾玉凤，是个童养媳，自小就裹着小脚。每天清晨梳妆，长发往后一梳，在脑后绾成一个螺髻，用黑线织成的网兜套上，一枚发簪往发髻上一插，再用一条黑色头巾裹上头。梳掉下来的几絡头发，受之于父母，她是舍不得随便扔的，她要用一个迷你的小竹篓盛放起来留作纪念。终日是一身黑，上身是黑色的斜襟衫，下身配一条黑色的老年大腰折叠裤。女性顾家似乎是她们的天性，自从进了王家，就像一个丫鬟佣人一般，整天做这做那忙个不停，手艺不错。她会孵绿豆芽、焐发芽豆、炒花生瓜子、制作瓶头咸菜、腌咸蟹等……，再没有事，就帮佣替人家养蚕、洗衣。
外祖父平时在家抽大烟，外祖母就得给他装，一个不顺眼（或令他什么地方不满意），外祖父就会用他那杆烟枪头，敲打我外祖母的头。我母亲年幼时还曾看见过他父亲，挑一种白色粉末放置一锡纸上，用一根细长的“煤头纸”点了，独自吸食享用，这大概是“白粉”之类东西吧？
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共育有四个子女，三男一女，我母亲是老三，属于独养女儿。外祖父似乎不太管他们子女的，他自己经常到外面什么地方说书，可从不曾带过他们子女去听过一回；更甮谈把说书技艺传授给自己的子女了；否则，他老人家不作古的话，或能把这门技艺传承下来的话，按现在的情况，有可能申报成非遗项目也说不定。
1898年-1964年，享年六十七岁
此照是外祖父临终前20天所拍
外祖父居住的地方，前面有条不知名的小河，老屋依河傍水，紧邻的右首是一所中学（东方中学？）。外祖父生前把他自己的不动产三间房屋，一分为三，给了三个儿子，自己则与我外祖母在屋西首另外搭了一披间居住。披间的边上有棵文旦树，瓤肉呈粉红色，不过不太好吃，酸的；跌下来老是要把披间上盖的瓦片砸碎。老人他喝过一点墨水，据说墓碑上几个楷书，是他自己生前事先写好的。不过老人总免不了受点封建社会思想影响，女性在家中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家中的不动产女儿当然是没有份的，尽管那时已是到了解放后的新社会了。
祖屋具体位置位于楚门镇环城东路6号;
我母亲自小追随着我的外祖母，帮着做做家务。临海人家，也少不了与我外祖母两人一起帮着人家织鱼网，工钱嘛是按织成多少尺幅度来算的；有时肩扛着竹筢，上海滩边礁石间捞取苔菜，外祖母则坐在礁石上，负责把捞取来的苔菜捡去其中混着的垃圾杂草；有时山上捉柴放羊；有时她还帮着外祖母把孵好绿豆芽、焐好发芽豆等物，一起抬到镇上集贸市场上，卖当然有我外祖母去卖；平时还会在家中，就帮着养养猪、羊、鸡等一些牲畜家禽。
有一次，一头母羊生了一头小羊，这可让她们全家高兴死了；当然也有不走运的时候，那些猪、鸡还没养大等到出手时，半途中遇着猪瘟、鸡瘟等病，那这一年的劳作就白辛苦了。
我母亲最怕是家中那些是不请自来的东西——就是那些游走时悄无声息的家蛇。那些蛇有时会爬到睡的蚊帳横杆上；有时会钻入在棉花胎中，等第二年从箱中拿出备用的棉花胎时，才发现躲在其中已经干死的蛇。还有一次，发现门背后有只离群小鸡在“唧唧”地拼命地叫，我母亲就抱起那鸡就想往外拿，刚拿了一半，一看那小鸡的后腿上，有一条一尺多长蛇紧咬着，被她从们背后的洞中给一起拖了带出来，“引”蛇出洞，吓得她慌忙丢下那小鸡也拼命地逃。从此我母亲只要提起蛇，就怕得要命；可那小鸡也是命大，虽断了一条腿，那蛇却没有什么毒，一跳一跳、“金鸡独立”地成长，最后也会生蛋成了鸡妈妈了。鸡生蛋，蛋成鸡，生生不息，可发家致富了。当然日本人来了之时，免不了要往山中逃难躲藏。日本人不仅狡猾狡猾的，也大大“促克”额，他们爬上乡人烧柴的大灶头上，往你做饭的大锅内拉屎。
（续）
二〇二五年五月十日母亲节前夕
附注：
*1.由于口述，有些时间、地点与人名只是记“音”，用“字”不一定十分准确。
*2.叶文玲，女，浙江楚门镇人，浙江省作协主席，当代小说家。她创作五十周年之时，莫言为她题写了“回首望故里，楚门镶玉环”字幅。
*3.“促克”：形容人奸狡、刁钻，“tricky” 的洋泾浜英语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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