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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记忆里的老虎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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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老虎灶

 

(崔鸿生)

 

 

        在我儿时的记忆深处,总氤氲着一股暖暖的水蒸气,那是从弄堂口那只“老虎灶”里冒出来的。

        那时候的上海弄堂,老虎灶是标配。之所以叫这名字,大概是因为那高耸的炉身配上突兀的烟囱,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我家斜对门就有一家。一口巨大的炉子,前面伸出两个铜质水龙头,为了防止烫伤和溅水,龙头上总是裹着厚实的小布套。炉膛里烧的是煤渣或是木柴,日夜不熄。

        一分钱一瓶开水,是那个年代最实在的物价。为了方便,常客们大多买“筹子”——不过是一根烫着店号的短木条,投进去,“哐当”一声,热水便哗哗流出。那时家里都烧煤球炉,封火、生火极费功夫,谁也不舍得专门烧一壶水。这一分钱的方便,让老虎灶成了弄堂里最热闹的地方

 

 

        老虎灶不仅是喝水的地儿,更是老百姓的“浴室”。上海的冬天阴冷,洗澡是大工程。家住城乡结合部,要去徐家汇华山路上的裕德池,路远不说,那时的女人也羞于去大澡堂见人。于是,老虎灶后的几块布帘,便是私密又温暖的港湾。布帘一拉,一只只长脚桶往里一放,热气蒸腾里,是寻常百姓最朴素的享受。清晨,我常看见老板把一只只桶刷得干干净净,倒扣在墙边晾着,远看过去,就像停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那是童年最温馨的画面之一。

        后来搬到了闵行老街,住在新安路段。那里的老虎灶更有市井味。隔壁就是一家书场,老虎灶的生意和书场的评弹声缠在一起。我那时也是常客,早晚洗漱,顺带泡上两壶。时常能看到书场的工作人员,两手各提两只暖瓶来打水,我便也跟着凑过去,趴在门口听几句吴侬软语的老式说书,虽听不懂全词,却听得入迷。

        再后来,我搬到了南北大街。妻子在老街路口的向阳果品店上班。每当我下了班,总会绕道去她店里,拎着两只空瓶去老虎灶打水。那时老虎灶开水一分一瓶,单位打开水两分一瓶。商店里每个月给柜台发开水票。柜台里开水票用不完,我就时常揣着那张薄薄的票子去换热气腾腾的生活。

 

 

        如今,那张闵行老街老虎灶的开水票,我还夹在旧书里收藏着。票子早已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可每当看到它,那煤烟味、水蒸气,还有弄堂里那一分钱的温暖,便又鲜活了起来。

        老虎灶早就不见了,但它烧热的不只是开水,还有那段慢悠悠的旧时光。

(照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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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梅梅2026-05-27 20:15:27

    烟火气浓浓的老虎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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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齐2026-05-27 16:35:56

    收藏家的水平与记忆!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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