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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焦大”

作者：汪卫平

《红楼梦》里有个人物叫焦大。焦大跟随宁国公贾演一起上战场，还救过贾演的性命。他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自己喝马尿。当年正是焦大冒着生命危险将贾府的祖宗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又不顾自己的生死，保住了主子的性命，这才有日后贾府的百年繁华。因为焦大资格老、功劳大、有恩于贾府，所以贾演在世的时候，对他十分礼遇。但贾府的后代忘恩负义，对焦大不像先祖这般礼遇，经常派给他一些粗使的差事。因此，感受到“人走茶凉”不公正的焦大，自恃对贾府有功，经常借酒消愁，骂骂咧咧，来发泄对现实的不满，以致于一次酒后揭露了贾府的黑幕后，在心狠手辣的王熙凤的煽风点火下，被人捆起来拖进马圈，用马粪满满地填了一嘴，制止他继续“胡骂”。

从跟着主子南征北战到被人捆，从跃马疆场到被拖进马圈，从主动救主喝马尿到嘴里被塞满马粪，似乎“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焦大，究竟应该怎样做“焦大”呢？

不要倚老卖老。老年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这是事实。但是，当今社会，知识经济和信息化已经越来越深入，我们的见识和经验能不能适用于现实社会，完全取决于实践的效果。时过境迁，年轻一辈的学识和技能都超过了我们当年的水平，我们不能凭特定时间和特定境遇的经验吃老本。不要自以为老马识途应该受人敬，勿忘老态龙钟惹人嫌。能不能受人尊敬，要看你有没有值得别人尊敬的地方。在当下的社会，如果没有深厚的学识修养和高尚的人格魅力是很难受人尊重的，端着摆架子是枉然的。要少一点“溥天之下”之威和“率土之滨”之气，更不要做九斤老太，因为你越对年轻人有看法，他们越看不起你。

不要提当年勇。我们要懂得，宇宙万物以及人类社会发展有其规律，事物的改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观察任何一代，都必须具有同这一代生存处境相关联的视野，否则永远会遭遇看不懂别人的尴尬。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勇”。那时是冷兵器时代，你金戈铁马可以兵来将挡，现在是信息化战争，人家点着鼠标就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决胜千里之外，不可同日而语。青出于蓝胜于蓝，年轻一代比我们更有创意，这是我们的“老皇历”和“老一套”所不能比拟的。我们千万不能夜郎自大地显摆。

不要愤世嫉俗。时代的变迁意味着事物的不断更新换代。尤其是在后现代主义思潮兴起和价值多元的当下，持不同价值观的人对同一事物的观点也是大相径庭的，难说孰对孰错。由于年龄和所处时代的不同，我们在年轻时所处的环境和今天不一样，由此形成了特有的思想观念和生活习惯，其中大部分是与当今时代合拍或吻合的，但某些方面也有跟不上时代发展变化要求的。我们不能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成了别人眼里的“老古怪”。我们要努力适应环境，力求宽容大度地兼容多样化的价值观。更重要的是，不怕没有朝气，不怕已有暮气，就怕戾气冲天，“老夫发狂”是无济于事的。

不要说话太多。现在社会上的老人，有时不为家人喜欢，不但是代沟的问题，老人的唠叨、固执也是重要的原因。孔子说“六十耳顺”。“耳顺”即听闻皆通。我们对一些看不顺眼的事物，可以“视而不见”，对一些不顺耳的话，可以“听而不闻”，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花开花落由它去，云卷云舒任自由”“难得糊涂”，沉默是金。多看少说乃至不说，少对现实指点江山、激扬唾沫，免得让人觉得你缺乏新观念、新知识和新技术而OUT啦。还有，年轻人最怕听老人讲话，万一轮到自己发言，切勿唠叨。

总之，“焦大”的思想观念、意识形态、行为方式要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化而不断发展变化，与时代前进的步伐保持同步。特别应该正确对待“人走茶凉”的问题。对后辈而言，应该尽可能做到人走茶不凉；对我们老年人而言，应该理解人走茶凉，否则，如果茶一直热着，叫工作繁忙的后辈怎么有时间做事。我们要通情达理，做一个忠厚长者。

注：有关《红楼梦》的引文均出自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红楼梦》。

（本文刊于由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管的《又一春》杂志2026年第2期）

编发：姚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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