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众里寻TA 笔墨相守
众里寻TA 笔墨相守
——参观吴彤章、张新英伉俪艺术展
吴彤章的名字我很熟悉。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金山张堰镇参加百货商店大橱窗的出样布置时认识了他。他帮助我们美化了大橱窗的背景。最近得知吴彤章、张新英伉俪艺术展在金山博物馆开展，我就利用午后时间前去观摩。
当我来到金山区博物馆第二临展厅门前，正好看到工作人员在为一群年轻人讲解。大型展板上色彩浓烈的鸟群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飞跃，右上角的白猫静静凝视，而“众里寻TA——吴彤章、张新英伉俪艺术展”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这场以金山农民画开拓者夫妇为主角的展览，将一段“向海而生，执艺相守”的故事缓缓铺展在观众面前。
展览的序厅，黑白照片里年轻的吴彤章身着军装，眼神清亮，旁边的前言用“众里寻他千百度”的词句，点出了这对艺术伉俪相互成就的一生。
吴彤章自小受江南水乡滋养，青年时投身军旅，画海浪、写渔火，练就了雄浑开阔的笔意；1965年来到金山工作后，他却被这片土地上的民间艺术深深吸引，决心以“瓶里本有好酒，只做开瓶人”的理念，唤醒泥土里的艺术生机。展厅里，1957年的《海岛》水墨作品，海浪翻涌间礁石如削，尽显他早年军旅生涯中对大海的深刻体悟；而另一幅水墨《军舰》，墨色翻涌间，战舰劈波斩浪的姿态跃然纸上，仿佛能听见海浪与舰笛的交响；还有一幅描绘孩童灯下夜读的小品，寥寥几笔却神态毕现，又能看出他扎实的国画功底。更有趣的是他的《野鹭图》，几笔勾勒，几只野鹭振翅欲飞，线条简练却充满生命力，尽显国画写意的神韵。
正是这样一位科班出身的画家，却甘愿放下身段，深入田埂地头，辅导阮四娣等民间艺人创作，让剪纸、刺绣、灶头画里的巧思，变成纸上鲜活的线条与色彩。
展区的第二部分“执艺相守”，则将目光投向张新英的艺术人生。这位从纺织女工成长起来的“一级工艺美术家”，原本从未拿过画笔，却在丈夫的引导下，意外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艺术天地。墙上的照片里，吴彤章正俯身和阮四娣讨论创作，眼神专注而温柔；而张新英的肖像旁，一段文字讲述了她从普通农妇到知名画家的蜕变。
她的画，没有学院派的技法束缚，却满是生活的温度：色彩大胆热烈，构图稚拙天真，将江南水乡的柴米油盐、节庆欢歌，都变成了纸上的诗意。展厅里的《江南小镇》，1983年的作品用明快的色块描绘龙舟竞渡、亭台楼阁，吴彤章的旁白写道：“你退休后才拿起画笔，还有一颗天真的童心，把深埋在心田里的记忆描绘得如此美丽，很不容易！” 这不仅是丈夫对妻子的赞美，更是两位艺术家跨越身份的共鸣。
左侧的展廊里面，张新英的农民画作品一字排开，每一幅都藏着她的生活记忆与童心。1981年的《花灶头》，色彩浓烈的灶头画里，锅碗瓢盆、鱼禽花草都带着江南水乡的烟火气，吴彤章的点评更让这幅画有了厚度：“老灶头退出现实生活，但从审美的角度看，花灶头永远可以画，它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见证，会是历久弥新！”1984年的《糊鞋箔》，用几何色块拼出旧时鞋箔的模样，吴彤章笑称“这很像西方的一幅抽象画”，而这背后，是张新英从九岁起就为全家做鞋的童年记忆。1986年的《旋风扫落叶》，一群色彩斑斓的鸭子在画面里奔跃，仿佛能听见它们的喧闹，而创作灵感，来自她五岁时在田埂边看鸭群被惊起的一幕。2015年的《鸭吃蚯蚓》，一群鸭子围着蚯蚓“聚餐”，拟人化的神态里满是童趣。
吴彤章的话点出了她的创作精髓：“你把鸭人格化了，形象、诙谐、幽默、风趣，画面所视、平视，就是不讲透视，这样好，你的想象力可以自由发挥，无拘无束！色彩随心而来，艺术的形式感也更具你的个性。”
这些作品既保留了民间艺术的粗犷活力，又有着现代艺术的装饰性，正是吴彤章的引导与张新英的天赋碰撞出的火花。吴彤章说：“我只是开瓶人，酒是金山人民酿的。”而张新英，则用自己的笔，把这坛乡土佳酿酿成了独属于江南的芬芳。
这场展览，不仅是对两位艺术家的致敬，更是对所有扎根乡土、执艺相守的匠人的礼赞。当泥土芬芳遇上笔墨丹青，平凡的日子，也能开出永不褪色的花。
《罗密欧与朱丽叶》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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