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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工资还是扩营收

徐宪民

2026年7月10日

一

众所周知，AI能够提升生产力。但AI提升生产力有两条路径：一条是用人工智能替代劳动力，也就是“省工资”，淘汰人；另一条是用人工智能大幅拉升产业层级、做大产业规模，也就是“扩营收”，同时解放人。

从现实来看，绝大多数企业的AI应用，都停留在低水平的“省工资”模式，只有少数头部大企业，在适度降本的同时，重心已经转向“扩营收”的增量发展模式。

对企业而言，AI替代人力最直观的好处就是节省工资、降低成本。但这种单纯省工资的降本模式，不仅存在极大局限，还会引发诸多深层问题，后果不容乐观。

第一，降本效益存在刚性天花板。节省人力成本只是优化存量、压缩内部开支，无法做大产业总量、增加社会营收，增长空间十分有限。

第二，容易引发严重社会问题。AI大规模替代人工，会造成大量劳动者失业，势必影响整个社会稳定。

第三，加重社会保障负担。一边是企业省下工资，另一边是大幅度增加全社会的公共保障压力。

第四，拖累整体经济循环。大批劳动者失业，收入下降，社会购买力降低，消费市场萎缩，最终反向制约企业的生产与销售，形成恶性循环。

真正先进的企业，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

首先，在指导思想上，发展AI的目的是大幅度提高企业生产能力，省薪降本只是附带收益。

AI的真正价值，是扩大整体营业收入、创造社会增量财富，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产能倍数提升。人力受8小时工作制、生理疲劳、操作失误等限制，而AI可实现7×24小时不间断、高精度、零差错运行，同等时间下生产效能大幅翻倍。

二是大幅降低研发试错成本。AI可快速模拟上万种配方与结构方案，数周就能完成数年的研发工作量，快速迭代新品、打造新商品品类，创造全新产业增量，而非争夺存量市场。

三是盘活闲置产能、优化全链路资源。依托AI全局优化算法，可动态排产、精准预判需求、智能调配供应链，无需新增厂房、设备和人员，就能充分释放闲置产能。

四是催生全新业态与财富赛道。AI彻底摆脱传统人力规模限制，可一键完成设计、批量交付，催生全新市场需求，凭空拓展全社会商品与服务总量。

归根结底，只有走扩营收、造增量的发展道路，AI赋能才具备可持续性，才能真正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

二

当前大多数企业的AI应用，仅局限于存量优化，核心收益完全来自削减人力、压缩运营成本，单纯用AI替代员工，几乎无法创造新增社会财富。

AI的真正价值是增加社会财富。如果未来三五年，全球企业无法完成AI应用的增量转型，AI带来的就不是生产力跃升，而是大规模劳动者失业。这种局面一旦持续，马斯克提出的5—7年全球GDP翻番的设想必然落空。

核心原因很明确：单纯的AI替代人力，并未做大社会总财富蛋糕，只是用机器顶替了劳动者岗位。

从企业个体来看，节省工资是实实在在的利润利好；但从社会整体来看，失业人群需要生活保障、生存兜底，社会公共负担大幅增加。一边企业降本增收，一边社会兜底承压，社会总财富总量没有增长，只是利益向资本倾斜，对社会长远发展是巨大隐患。

我国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走中国式现代化高质量发展道路，绝对不能照搬这种短视模式。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不是简单省工资、减人员，而是持续提高劳动生产率、扩大生产能力、增加社会总财富，中国绝不能走单纯减人降本的死路。

三

放眼全球，未来三到五年，全球企业AI应用将呈现清晰的分层格局。

头部大企业、科技与高端制造龙头，会全面完成从存量降本到增量创造的转型，重构业务、AI扩产、新品研发将成为主流。

而绝大多数中小微企业、传统低端产业以及发展中经济体企业，依旧停留在单点人力替代、存量降本阶段，很难重构业务逻辑、实现财富增量。

整体来看，全球范围内的普遍增量转型难以实现，存量降本仍是AI应用的主流底色，增量增产只是少数头部企业的专属优势。

为什么大多数企业难以跳出省工资、降存量简单模式？

一是资本约束，中小企业资金有限，无力承担全流程智能化重构的高额成本；

二是数据短板，产业数据零散缺失，成为AI增量应用无法逾越的底层障碍；

三是缺乏复合型AI产业人才，企业组织思维、经营模式难以革新；

四是全球AI发展鸿沟持续拉大，中美头部企业转型速度领先，欧洲、日本数字化投入保守、转型缓慢，东南亚、非洲、拉美地区工业化基础薄弱，仅能实现基础人力替代，无增量转型条件；

五是行业天然分化，部分传统行业受业态限制，难以快速依托AI创造增量。

如果只有少数企业增量，AI就不可能大量创造社会财富，如果短期内不能大量增加社会财富，AI的大幅度溢价就会成为巨大泡沫，一旦资本得不到回报，就会引发泡沫破裂。甚至引发股灾。这是不得不令人担忧的现实。

存量博弈的路越走越窄，增量发展的路才越走越宽。从长远看，人工智能的发展，终将会走增量发展的道路，那可能要在10年以后。

发展生产力，人是目的。

以资本为中心，省工资，淘汰人的思路和途径是片面的，狭隘的，不可持续的，错误的。存量博弈，不能增加社会财富，会陷入死胡同。

以人为中心，增量发展，大幅度提高生产能力，大量增加社会财富，大规模降低成本，大规模改善和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才是全面发展，可持续发展的正确道路。

基于这样的全球格局，以人民为中心的中国，必须看清AI的发展趋势，坚定不移走大幅度增加社会财富的高质量发展道路，增量发展才是正确思路，才有AI发展的光明前途。

如今国家的政策导向非常清晰——算力普惠化、数据资产化、应用场景化、人才复合化。这些举措正是为了帮助广大企业跨越“资本、数据、人才”三座大山，引导AI从“向内压榨成本”的存量博弈，全面转向“向外开拓市场、创造新价值”的增量发展。

中国发展AI必须坚守底线、把握方向，坚决防止单纯减人省工资的短视路径，让AI真正赋能社会发展、惠及民生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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