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AI时代的“面包线”比喻
不久前，美国举行了一场“Live in the Future”（活在未来）的圆桌对谈，众多科技界人士参加了活动。在讨论中，美国企业家、硅谷知名投资人纳瓦尔用了一个“面包线（breadline）”的比喻，来说明现代人在AI迅猛发展前应该如何应对。
“面包线”是上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时期一个词语。1929 年 10 月 24 日华尔街股市发生 “黑色星期四” 股灾，是大萧条开始的重要标志。企业大批倒闭、银行连锁破产、工厂停工，失业率飙升，1933 年失业率最高达到约 25%，上千万人失去工作。大萧条席卷了整个 1930 年代，是现代史上最严重的全球性经济危机。“面包线”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社会现象，意思是“a line of people waiting to receive free food(排队领取免费食物的人群)”。当然，这些人都是社会底层的穷人。后来，美国总统罗斯福积极推行“新政(New Deal)”，面包线规模大幅缩小，社会动荡得到缓解。
我本人2005年被派往美国进行短期学习，其中一个内容就是罗斯福当年如何用“新政”解决社会矛盾。我到了首都华盛顿，在罗斯福雕像的一侧看到了这一排“面包线”的塑像，心里唏嘘不已。我问美国的老师：你们不是有“美国梦”吗？为什么这“面包线”里的人不去奋斗，改变自己的命运呢？得到的回答是：他们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个能力，只能等着救济站的小门打开。
汤姆・克罗默1935写的流浪汉自传体小说《一无所待（Waiting for Nothing）》这样描写：“面包线从救世军的门口拐过街角，又绕到下一个街区。男人们裹着磨破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一言不发，缓慢地向前挪动。没有人交谈。排队不是社交，这只是生存。寒风穿透破旧的衣衫。每个人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一碗热汤，一块硬面包。你不能插队，一旦离开队伍，位置就再也不属于你。许多人整夜就在街边蜷缩，只为清晨能够站进这条队伍。”还有一首有名的歌曲《兄弟，能给我一角钱吗？（Brother, Can You Spare a Dime?）》的歌词是：
我曾经修建铁路，铺下轨道，
我曾经修建塔楼，直抵云霄。
我干过活，打过仗，
如今我落魄，站在面包队伍中央。
兄弟，能否施舍我一角钱？
“面包线”的场景是多么凄惨！然而，在AI高度发展的当下，美国企业家怎么拿这个说事呢？
“面包线”就是排队等着免费分发。这个比喻的意思是，AI的出现和发展，给人类带来了许多方便。许多人在享受着AI带来的各种好处，等候AI新的福利，但对AI发展对自己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浑然不觉。殊不知，AI的发展将顶替许多当前人们认为很体面的岗位。我自己退休后一直为大学带MPA硕士研究生，这几年越来越觉得，学生们利用AI，不仅在找资料方面越来越容易，而且利用理论工具、进行数理分析也越来越方便，教授们原先的作用在许多方面弱化了。有时也会想，这样下去，有的文科老师是不是要下岗了？
美国硅谷知名投资人纳瓦尔在这场对谈中坦言，每个人都有人工智能（AI）焦虑，行内人也不例外。AI 的生产力极其强大，可以源源不断产出价值。社会会出现两类人：一类人驾驭 AI，把 AI 当作杠杆，自己定义问题、做判断、做创造，参与价值生成；另一类人站在AI 时代的“面包线上”，不再具备独特创造能力，被动排队，等待 AI 体系 “施舍” 一部分价值，就像大萧条时期排队领救济的失业者。问题的关键在于今后怎么办，特别是年轻人，选择会决定他未来的命运。大萧条的“面包线”上，很多排队者曾经是工人、职员，拥有过硬技能，只是旧技能被时代摧毁了；到了AI时代，很多白领、知识工作者，过去赖以谋生的执行类工作被 AI 接管，如果只拿 AI 做简单辅助，没有发展出独属于人的判断力、品味、问题定义能力，就会滑向 “面包线队列”。纳瓦尔的话很有画面感：“骑上去，或者被碾过去”。“AI 是心智的摩托车”，引擎已经很强大，但方向盘、油门、刹车必须握在人手上。骑上AI的摩托车就是驾驭 AI，做创造者；站在面包线就是放弃方向盘，被动等待分配，只能排队领取结果。 AI 擅长执行、生成答案；人类真正稀缺的是定义问题、审美品味、价值判断、承担责任、确立目标，这些才是离开 “面包线” 的护城河。
当然，“任何比喻都是跛脚的。”纳瓦尔这个比喻不见得在各方面都准确，但他给出的启示是很有见地，也是很深刻的。
参阅资料：
https://builtin.com/artificial-intelligence/artificial-intelligence-future
https://codecube.net/2025/8/ai-bread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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