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彭老总赠我红军珍贵证章

吴敬仁(口述:阎汝昆)
今年6月19号那天,在小区健身苑,看到92岁的志愿军老兵阎老伯,穿着一身21式作训服,精神抖擞地向我走来。“阎老伯,今天有啥喜事吗?您显得特别高兴。”“也不算喜
事,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昨天我把彭老总(彭德怀)送我的那枚珍贵的证章捐出去了。”“啊,捐给谁了?”我有点担心老人受骗。“是我们闵行区退役军人管理局派小车来接送我去区军休所参加纪念七一暨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活动,除了局领导,老红军聂凤炎的儿子聂亮也参加了。”(详见闵行区退役军人事务局6月22日公众号)
几天前,我已经听老伯说过这枚证章的事。那天他叫我帮他查找上海政法学院的电话,说是去年他们师生专程来慰问他,这次想把这枚纪念章送给学校作纪念。前两天还带在身上想给我看,偏偏那天没等到我。听说有这么珍贵的红色文物,我当即建议他直接和上海市或闵行区的退役军人事务局联系更妥当。然后请他描述这枚证章长啥模样?他说大小略等于旧时的银元,中间是红色的大五角星,正中是镰刀锤头图案,上方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三集团军”字样,下面是“外出证章”四个字,背后刻有军团领导彭德怀、滕代远的名字。我当时以为他记错了,红三军团并不叫集团军啊!后来回家上网一查,原来红军创建初期学苏联模式,1931年至1932年11月期间,的确叫过集团军,后来觉得拗口才改为红三军团的。军史专家考证确认,此类证章产自瑞金兵工厂二号车间。据主管者记载,1932年12月9日:“铸第三集团军出行牌九十七枚,五角星镀铜,背刻流水。”但没说刻有彭、滕名字,而且至今存世露面的不过三枚,都出土于川、湘、黔交界地带。这也侧面印证了长征途中遗失、损坏的惊人比例。如今阎老伯这枚应该是存世的第四枚了。
更稀罕的是证章背后的故事。
阎老伯1951年年初从上海一家卫生学校参加赴朝志愿军,在宋时轮司令的第九兵团直属炮兵师卫生队工作。在战场上立过三次功,回国后又参加了解放一江山岛等战役,1956年复员后回沪担任普陀区一个医疗救护队队长。庐山会议批彭后,他因为在单位批判会上没随大流,受到了处分,被免除职务并遣送至安徽劳动。1965年,他听一位战友说,彭老总重新出山了,已经被毛主席任命为国家西南大三线建设的副总指挥。听到这一好消息,他马上向单位请了假,要偷偷去看望彭老总。因为在朝鲜期间,他曾被借到志愿军司令部三个月,隔天就去为彭总打降血糖的胰岛素针,对彭总很有感情。战友说彭总在四川攀枝花,于是辗转找到了那里,一座很简朴的房子。原以为卫兵会反复盘查,结果一听阎老自我介绍后就放行了。
一位工作人员把他带进彭总的办公室,见到彭总,阎老刚喊了一声“彭老总,您的小兵来看您了!”泪水就夺眶而出。彭总也有点惊讶,“小鬼,是你呀,怎么被你找到这里的?”相隔十来年,彭总居然还记得这个小小的卫生员,阎老很激动。彭总请工作人员倒了一杯茶,让他坐下慢慢说话。阎老第一句就说,彭老总,想不到您受到那么重的处理……老总制止了他的话,“不能这么说,我性子急,那份意见书的确考虑不周到,把困难和问题说得太多了!”“我只会打仗,搞建设是外行。但毛主席和少奇、小平等中央领导一起找我谈了话,说我来大三线合适,那我就只能服从安排喽。”阎老向彭老总聊了自己的境遇后,泪水涟涟。彭老总感叹,想不到连你一个普通卫生员也受我牵连了……说完自己的遭遇后,阎老因为怕影响彭总工作,就起身告辞。这时,只见彭总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说你降级降薪,本身生活蛮困难,还这么远的来看我,就当做路费吧!阎老起先不肯拿,后见推脱不掉,就拿了30元。然后又提出一个请求:彭总,您是毛主席表扬过的“谁能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能不能给我一个纪念品让我永作留念?彭总说,呵呵,小鬼,我的元帅服和各类勋章都上交组织啦,给你什么呢?他想了想,转身从文件包里翻检,取出了这枚证章,“这是长征前我们红三军团初期的证章,专供各师团干部外出采购等使用。留作纪念吧!”捧着这件珍贵的证章,阎老满怀对老一代革命家的敬意告别了。
一年后进入十年特殊时期,阎老担心这枚彭总亲赠的纪念品遭遇不测,就把它一层层地仔细包裹起来,悄悄存放到父母亲家里,还一遍遍叮嘱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彭老总得到平反昭雪,恢复了名誉,这枚证章才终于重见天日。
阎老说,这枚宝贵证章见证了红军的光辉历史,伴了我60多年,有人出上万元高价收购,我虽然并不富裕,但我不愿意。如今交给组织,总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这比我自己保管更有意义,可以让一代代人把长征红色精神永远传承下去。
7月16日,新华社记者闻讯专程登门做了采访。

(注:您的设备不支持flash)
请选择你想添加的收藏夹
- 未定义0条内容 你没有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