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首唱给自己听的歌
一首唱给自己听的歌
王胜扬
今天向听歌懂歌的朋友尤其是喜欢唱歌的老年朋友推荐一首好歌《旧小说》。好像是前个月吧，我听到老爱人在家里学唱这首歌，悠扬柔美的旋律，意味隽永的歌词，一下子把我给吸引住了。我忍不住向至今还热衷于歌唱的老朋友分享了歌曲的演唱视频。他很快回应：“是首好歌，说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心里话，老师也唱得很好，但估计这首歌不会流行开来。”我同意老朋友的判断，但是不流行不等于我不能喜欢它、欣赏它。撇开歌曲的音乐、歌词的艺术特色不谈，我觉得《旧小说》是首好歌，好就好在它是一首唱给自己岁月的歌。
现把歌词抄录如下：
“爱是一个旧梦，世界只是一个轮廓，有风吹破有风来缝合，时间的扉页只写两行诗，一行热烈，一行寂寞。
心是一叶新芽，远方也是玫瑰一朵，此刻花开此刻花又落，路上的相遇问不出结果，一场悲欢万千离合。
写故事的人只写了半首歌，写不出自己却写出了你我，有风起有雨落，有人犯错，有人无限地爱着。
看自己就像看一部旧小说，有时满眼星光，有时泪眼婆娑，就在发黄页码里穿梭，翻过山坡还有好多话想说。
看自己就是看一部旧小说，仿佛金蝉脱壳又恍然如昨。谁在活着离开了生活，什么也不当真，什么也别执着。”
之所以喜欢上这首歌，是因为它唱出了生活了几十年的一代人的万千感慨。我听到的、会唱的歌曲不少，细细想来这些歌都是唱给别人听的，而《旧小说》不一样，它是一首唱给自己听的歌。对于走过几十年人生长路、行囊里装满故事的人而言，好歌从来不是听觉上的短暂刺激，而是一本轻轻翻开就能撞见旧时光的有声小说。作为一首歌曲，《旧小说》让每一位进入了老年人行列的听者，能在欣赏旋律、咀嚼歌词的瞬间，找到自己藏了大半辈子的私人片段：它可能是夏夜藤椅上听长辈讲述的陈年往事，也可能是夹在旧书页里的半张电影票根------
你看，“时间的扉页只写两行诗，一行热烈，一行寂寞”，一句话写尽时间的残酷和温柔。人生几十年看起来很长，其实只有两种最鲜明的底色：一种是胸腔里滚烫的热烈，是青春年华牵着手奔跑的夏夜晚风，是和朋友碰杯时兴奋高亢的豪言壮语；另一种是冷入骨髓的寂寞，是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人说知心话的茫然，是曾经天天见面的人慢慢淡出生活视线的沉默。仔细想想，我们正是在热烈和寂寞的交替中，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心是一叶新芽，远方也是玫瑰一朵，此刻花开此刻花又落”，这几句歌词把人在面对未知世界的期待与失落写得恰到好处。二十岁的时候我们总觉得心是热的，远方一定是充满诗意、开满鲜花的理想王国，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留住所有想要的东西。可是岁月告诉你，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拥有又不断失去的过程。你拼尽全力得到的结果，可能转头就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歌词里最戳动我心境的是那句“一场悲欢，万千离合”。
苏东坡有名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歌词把苏东坡原创的成语“悲欢离合”拆开，插入“一场”和“万千”予以强化，产生了强烈的艺术震撼，也给予成语更为厚重的哲学意味。“一场悲欢，万千离合”，会令人在回首往事的时候生出多少感慨？
“写故事的人只写了半首歌，写不出自己却写出了你我。”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故事的作者，总想着把自己的故事写得圆满漂亮。可走着走着才发现，你无法写出完美的自己，你会偷懒，会犯错，会在应该坚持的时候放弃，会在应该勇敢的时候退缩。恰恰是这样的不完美，让你“写”出来的人生故事显得真实而有温度，让每个看到的人都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整首歌听完，你会发现，它没有给你任何人生建议，没有告诉你怎么获得成功，要怎么得到爱，要怎么过好余生。它就像坐在对面的知心朋友轻轻地告诉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些热烈的、寂寞的，开心的、难过的，都是你人生这本书里最珍贵的部分。我们唱了太多的歌给别人听，是时候唱一首歌给自己了------唱给那个一直在努力的自己，唱给那个受过伤还愿意往前走的自己，唱给那个经历了惊涛骇浪现在心如止水的自己。
《旧小说》把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情绪都唱成了歌。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那些藏在心里的怀念，那些和岁月握手言和的释然，都在歌词里找到了安放的地方。让人感慨万千的不是歌词本身，而是可以在歌词里照见自己的一生。这就回到了歌曲的开始部分：“爱是一个旧梦，世界只是一个轮廓”，歌曲缓缓流出的，是一个过了大半辈子老人藏在皱纹里的梦，摊开来看，全是自己走过的路。我现在几乎不再唱歌而喜欢听歌，好听的比如《天边》、《游牧时光》、《那不是遥远的地方》等。这些歌曲都非常优秀，但它们都是唱给所爱之人听的，而《旧小说》不一样，它是一首唱给自己听的歌。顺便提一下，这首歌的原唱是四川音乐学院的庄文静老师，她是在全世界拥有千万以上学生粉丝的网红老师。她的演唱音质通透明亮，纯粹干净，准确地表达了歌词创造的意境。有句话叫“岁月如歌”，而我觉得，庄文静老师是把我们过去的岁月唱成了歌。我在静静地聆听这首歌的时候，真真切切地感到这是一首唱给自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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