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

婚姻——当代婚姻不生孩子的话题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秦文明

     当今社会，年轻人选择不结婚、不生孩子的越来越多了。如果我们把人生看作一场投资与经营，那么不婚不育这个选择，到底在图什么呢？很多人会说：我现在过得挺好，有房有车有存款，生活自由自在，为什么非要让一个孩子来打乱我的生活节奏、增加我的负担呢？我们辛苦奋斗，不就是为了追求这份安稳与自主吗？

     但是，我们不妨把眼光拉长，望向百年之后。到那时，我们购置的房子、车子，这些曾经倾注心血积累的财富与物质，还能真正属于我们吗？终会归于尘土，或是流转到他人名下。真正能穿越时光、一代代延续下去的是什么？是血脉，是姓氏，是你在这世间留下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

     是的，唯有生命传承才是永恒。

     这不是煽情的说辞，而是客观的现实。有朋友会反驳：你说得轻巧，养孩子的压力多大啊？教育、医疗、住房，哪一座不是压在身上的大山？

     没错，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压力。但是，你见过多少因为单身就毫无压力、轻松成为人生赢家的人？反而我们看到，许多有成就的家庭，往往人丁兴旺、子孙满堂。

     我们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往往能激发出一个家庭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责任感。孩子并非单纯来消耗你的生活，他是带着自身的生命力与福气来到你身边。上天既然让他降临人间，自会为他安排生路，不必独自扛起所有生活重压。

     哪个时代没有压力？压力本就是责任的另一面。当你心生懈怠、不愿奋斗时，做什么都会觉得疲惫；而当心中有想要守护的人时，这份压力反而会转化成强大的前行动力。

     那些养育两三个孩子的家庭，脸上并非终日愁云密布，反而常常洋溢着踏实、热闹的幸福感。因为孩子的每一次成长、每一声爸爸妈妈，都是治愈父母疲惫最好的良药。这份深入骨髓的幸福感与成就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

     我们再把视线往后移，看向一个更现实、甚至略显残酷的场景 —— 我们的晚年。

     当父母已然离世，当我们腿脚不再灵便，甚至头脑不再清醒时，如何守住自身的尊严与安宁？很多人会说：我有钱，可以住进最好的养老院。这个想法看似完美，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人性逻辑：养老院与保姆，表面上是为你提供服务，实则真正让他们有所忌惮的，是你身后的监督者 —— 你的子女。他们心里清楚，若是怠慢老人，自会有人前来追责问责。这份被监督的预期，才是养老服务质量最基本的保障。

     可若是你无儿无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一个年迈后或许无法清晰表达诉求的老人。到那时，你能依靠的，就只有服务人员的职业素养与个人良心。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与长年照护的身心疲惫面前，单纯寄希望于他人的良心，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注，这绝非危言耸听。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北京首富，也是国内第一个拥有劳斯莱斯的人，在北京拥有专属广场与写字楼，收藏了价值百亿的梵高、毕加索油画作品。他每日坚持捐赠七万元，素有百年慈善第一人的称号。他已然富贵至极，可晚年却不幸患上阿尔茨海默症，整日神志迷糊，生活无法自理。

     彼时的他，无妻无子。身边的保镖、保姆、保安、司机竟串通一气，瓜分了他的巨额财产，据传他还多次遭到保镖殴打。一个冬日，保姆在办完房产过户手续后便扬长而去，只留这位富豪独自站在大厅中央失声痛哭。

     身家亿万的富豪晚年尚且如此凄惨，更何况我们寻常普通人？但凡膝下有儿女，旁人又谁敢随意欺辱分毫？如今不少年轻人向往不结婚、不生娃，想着年老后卖掉房产入住高档养老院。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养老院里同样会拉帮结派、勾心斗角，排挤、打压之事，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时刻都在上演。

     无子女的老人一旦生病受委屈，大多只能忍气吞声。纵使家财万贯，也无济于事。

     无儿无女、无伴相依，便如同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几乎没有反抗的底气。你以为护工会为你主持公道？事实上不少护工也会随波逐流、冷眼旁观。人性深处最大的恶意，莫过于认定作恶无需付出代价，便肆意欺辱孤老。即便你花了钱，也不得不对护工低声下气。而有儿有女则全然不同，哪怕子女不在身边、能力平平，甚至看似不够孝顺，旁人想要对你刻意刁难时，也定会顾虑其子女，掂量作恶的后果。

     人到年老体衰，世俗的文明与道德约束往往变得脆弱，唯有现实的底气最真切，而子女，就是你晚年最坚实的保护伞。

     老祖宗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不只是说延续香火、床前尽孝，婚姻与生儿育女，既是心灵的精神寄托，更是后半生生命尊严最根本的保障。倘若尚且来得及，一定要慎重对待结婚生子，别让人生的后半程沦为一场遗憾的噩梦。

     有人打过这样一个比方：国家拥有核武器，或许永远不会启用，但手握底牌，自会让他国心生忌惮；为人父母拥有孩子，或许一辈子都无需依赖他养老，但有子女在身，旁人便不敢轻易欺辱。

     说到这里，我们再回到最初的话题：我们穷尽一生奋斗，究竟在追求什么？我们向往年轻时的自由与精彩，更渴求整个人生历程的完整与安稳。积累物质财富，是为了改善生活；但比物质更重要的，是构建一个有爱、有责任、有牵挂的生命共同体，而孩子，正是这份联结最好的载体。

     他年少时，你为他组建家庭、滋养成长；你年老时，他为你遮风挡雨、守护余生尊严。孩子从来不是单纯用来防老的工具，而是你在人世间最坚实的精神依靠与责任牵绊。这份源于血缘纽带的安全感，是任何世俗契约都无法比拟的。养儿防老的深层含义，绝非依附晚辈养老，而是一种无形的战略威慑。你可以保持独立，不刻意依靠子女，但这份亲情纽带的存在，早已注定了你人生最终的归宿。

     请不要忘记，如今独一无二的你降临世间，是无数代祖先血脉接力传承的结果！

     有人做过这样一番解读：你的上一辈是父母二人，再往上是四位祖父母，往后依次是八位曾祖父母、十六位高祖父母。以此类推，仅仅回溯约十二代、四百年光景，为你铺就生命来路的祖先便多达四千零九十四位。他们之中任何一人，若在战乱中殒命、在饥荒中离世，或是没能留下子嗣，此刻品读这篇文章的你，便不会出现在这世间。

     千千万万位祖先，穿越烽火流年，熬过荒年困苦，或许一生平凡无闻，却从未中断血脉的延续。可以说，你的身后，伫立着千千万万先祖的身影。读懂这段文字带来的心灵震撼，不亚于知晓自己的身体由数十万亿个细胞精密协作，才造就了独一无二的自己。

     万千先祖历经数千年血脉接力，才有了如今的你。若到了你这一代，因不愿生育而斩断血脉传承，便是最大的忘本。

     现实而言，有三位过来人，亲身感悟了不生孩子的人生滋味：

     第一位是重庆人，他以自身阅历总结出不生孩子的八大弊端：

     一是无后代、缺亲情，父母离世后，便成了世间最孤独的人。

     二是无伴侣、无家人，逢年过节无处可归，也无人牵挂惦念。

     三是无人关心、无人照料，生病住院独自躺在病床时，才懂何为深入骨髓的绝望。

     四是无人撑腰、缺少底气。即便住进养老院，经济条件再好，无子女的老人也容易受人轻视、被人欺辱，更无人为你挺身而出。

     五是毕生积蓄易被人觊觎。辛苦半生攒下养老积蓄，晚年却难免遭遇各类推销纠缠，就连亲戚也会惦记你的财产。谁能保证年老后依旧头脑清醒、明辨是非？没有子女庇护的老人，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待到那时回望一生，究竟追求的是自由财富，还是人间温情与陪伴？

     六是缺少奋斗动力，早早褪去生活精气神。别人家阖家团圆、共享天伦，辛苦奔波也有奔头；而孤身一人，到老终究成了孤家寡人。年过四十，身边朋友皆已成家立业，周末陪伴家人出游，佳节阖家欢聚，谁还会时时记起孤身的你？当你独自在外漫无目的地徘徊，看着别人家热闹逛街、聚餐吃年夜饭，难免心生羡慕。

     七是失去生活的希望与盼头。忙碌半生退休入住养老院，有子女的老人，护工不敢怠慢，生怕遭子女投诉问责；而无子女的老人，只能眼看着年华老去、存款渐少，旁人态度日渐冷淡，日子越过越无望。

     八是条件再好，也难换来旁人真心相待。待到积蓄耗尽之日，便是被人彻底冷落抛弃之时，自己却无力改变。待到追忆起为自己操劳一生的父母，才读懂他们当年的忧心，可幡然醒悟时，早已追悔莫及。

     第二位是上海人，是国内最早一批选择丁克的八零后。

     如今的她，已年近五十，渐渐发觉，不生孩子的代价在中年后逐步显现，内心陷入深深的遗憾与生育焦虑。她在日记中写道：年轻时高喊人生自主、潇洒自由，觉得养育孩子是束缚、消耗与拖累，一心只想卸下牵绊，过轻松自在的生活。可人到中年才恍然醒悟，没有孩子的人生，晚年空巢格外冷清。生病住院时，看着病友的子女轮流探望陪护，自己只能独自直面风雨，才懂何为孤立无援。银行卡里再多的存款、再可观的数字，也抵不过身边一份血脉牵挂，抵不过孩子一声妈妈带来的踏实与安稳。当年嫌弃的养育辛劳、不愿承担的责任牵绊，到如今才倍感珍贵。一时的丁克、一时的轻松，却把孤独终老、养老无依的难题，悄悄留给了往后余生。

     第三位是广州的一位独居老人。

     他终身未婚，自然也没有子女。老人年轻时接受过高等教育，思想开明，执意选择不婚不育。二十多岁时，家人屡屡催婚，他却觉得独自挣钱生活潇洒自在。加之身边亲友婚姻多有波折，离婚者不在少数，未离婚者也多是凑合度日，便愈发觉得婚姻未必能带来幸福。

     那时他经济宽裕，生活条件远超许多已婚家庭。攒下的积蓄与闲暇时光，全都用来旅行度假，还培养了游泳、滑雪、高尔夫等爱好，无需操心柴米油盐，也不必牵挂子女学业，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四十多岁时，他专注自我提升，常流连书店读书，闲暇钻研厨艺与养生之道。到了五十多岁，想约好友小聚饮酒，却发现昔日友人要么在家照料儿孙，要么跟随子女迁居外地。看着别人阖家出游、其乐融融，他的内心满是空落。曾经旁人羡慕他的自由洒脱，如今他却羡慕旁人的儿孙绕膝、相伴终老。

     六十岁那年，他大病一场，所幸彼时父母尚且健在，尚能照料，那时的他依旧不觉得单身有缺憾。六十五岁父母相继离世后，无尽的孤独寂寞席卷而来，失去家人陪伴，生活质量骤降，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目睹旁人家庭美满和睦，更觉自己孤苦伶仃。去年旧病复发，他只能强忍病痛独自挂号买药，最后需要手术，没有家属签字……此刻才满心后悔，身边竟连一个搭把手、问冷暖的亲人都没有。

     人生或许难以完美，但不能残缺不全。选择生育或执意丁克的年轻人，切莫只顾当下潇洒，无后的人生晚景，往往难免落寞凄凉。或许你觉得我言过其实、危言耸听，但待到年老力衰、失去生活活力之时，定会深有体会。走到那一步只剩满心惋惜，却早已为时已晚。

     最后，再说说天下父母的期盼。

     慈禧太后《祝母寿诗》有言：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子女的成家立业，永远是父母心头的牵挂与心病。子女的婚姻大事一日没有着落，父母便一日无法安享舒心日子。每每想起此事，常常夜半惊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满是焦急，总想打电话问问孩子的人生规划，可话到嘴边，又只能硬生生咽下。除了暗自着急，终究束手无策。

     天下父母心，无一不心疼体谅孩子。如今婚恋不易、职场高压，这些难处父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要催促子女，又怕惹孩子厌烦，打扰其工作与生活，只能默默隐忍。

     每每对镜自照，看着鬓角渐白、皱纹渐生，心中便满是惶恐。多数父母都暗自期盼，趁着自己身体尚且硬朗，还能多操持家务，日后子女有了孩子，还能帮衬照料；可再过几年，即便有心帮忙，也早已力不从心。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不愿结婚、已婚却执意丁克的青年男女，不妨直面现实。为了往后的人生安稳，也为了不辜负父母半生期盼，顺应代际血脉传承，完成生命延续这份神圣而永恒的使命。

（编辑：月浦镇关工委 金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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