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母亲节里话母亲
母亲节里话母亲
前两天是母亲节，真巧碰着网站服务器要迁移，没法码字。今天算是晚来的祝福，先祝天下所有的母亲：节日快乐！Happy Mather's Day ！
母亲自上月初进社区医院，现己一月有余了。
刚进院那会儿，医生就给她安排插上导尿管了。她老是要拔，弄得床上一塌糊涂，护工跟我说，她们也没法，只能把我母亲的双手捆在床边不让她动了。医生也跟我说，老是这样反复插拔是会有损伤的。这我都知道，但我又无能为力，只能劝说她几句，叫她今后不要拔而已。导尿管我过去住院开痔疮，也插过两天，难过也就两天过去了；可我母亲有可能却要终生伴随着她了，悔当年不曾给她做尿失禁手术。
我母亲平时在家时，尿漏出来湿了后面臀部的衣裤，木知木觉地她不觉得的 ；直接要水尿通过裤管漏掉在地板上才发觉。老年人的水尿，不像婴儿的屎尿还有股奶香味；人老珠黄，就像那老母猪的肉，不讨人喜欢一样；更何况是那股尿骚味，实在是不敢恭维，没人能受得了。在家时，要哄着她换；万一她发脾气不换了，那你对她也没办法。护工是两位青壮年女性，约四十岁左右，大概是两人轮换的吧。护工捆绑她双手的做法，我也能理解。可又不忍心看着她双手被捆，若一直睡在床上不动的话，生怕她睏出褥疮来。糖尿病万一溃疡起来，就不易收口了。
母亲节那天午后三时左右，我带了点纸尿裤垫及一些小蕃茄水果去看她，她双手戴着一副带绳的小棉手套，不过没捆在床边，人还是能自由活动的。护工一看到我来，也就马上给她那副手套给脱了。
母亲今天看上去要比上次精神些，说话也要比我那时清晰一点；上次来看她时，她说话还含糊不清，有点像大舌头一样，她家庭医生说，老年痴呆是这样的。
母亲平时在家时，就脑子不太清爽，就像神经回路老是搭错了，现在的一根经总搭在过去的记忆库中，老是把这里的上海当作她故乡，说她乡下的父亲在桥下那边说书，她母亲在那儿听他说书。
母亲过去在家时，还曾叫我把她整理出来的一包袜子，叫我给她母亲送去，不知是我母亲的，还是她母亲身前送给她的。我一看面上还有一双长统袜，只能下楼把她放在拉圾箱桶边上，给有需要的人随便拿！
护工跟我说，有一次吃饭她碗中剩下两块红烧肉，她说要留着给她母亲吃。护工就问她你几岁了，九十几；那你母亲呢？也九十几，比她大两岁。就连这样最简单数学题她也算不清了。算不清帐，大概是属于老年痴呆的早期表现吧？
母亲属猪，今年虚岁己九十二了，她母亲几岁？活在世上话，起码也得一百多岁了吧？
糖尿病易引起神经源受损，神经受损容引发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的症状就是喜欢藏东西忘东西。
记得十多年前（2011年？），有一次母亲节，我陪她去虹口区的中西医医院看糖尿病烂脚，挂了一只专家号，四楼那奚九一的学生（曹烨民 ？）。那天正巧是母亲节，医生先建议她去买双弹力袜，当时我就在他医院隔壁开的小卖部，给她卖了双弹力袜，算作是母亲节的礼物；起先她回家后还穿了几次，后来也不知给她藏在什么地方，至今也没看见。
有一年旧医保卡要置换成新的，五一节前我就到家附近的社保中心替她换了新卡。那旧卡还在，就是不能用了。她老是怀疑我要偷她医保卡内的钱，把那张旧卡藏在身边。其实，那卡根本没到银行里去开通过，只能派看病用。有一次，她拿着一张旧医保卡，独自一人乘597路到虹口区保定路的医院去看病，原本打算给她安排住院治疗的，后由于那老卡不能用了，还给医生说了一顿，这么大年纪了，今后叫你子女陪你来，气得她最后连院也不住回来了。
去年母亲节前，她脑子还没象今天这么糊涂，我详细询问了一下她以前的情况，替她记下了一些她曾走过的足迹，给她连续发了三篇《我的母亲 ——献给母亲节的歌！》博文，算是有了一亇交待吧。否则的话，象现在她活在云里雾里，一问三不知；幸好那时抢救及时，记下了一些东西。
一个多月前，网上有一名学新闻毕业的学生，曾短信问我是否考虑给母亲出一本回忆录，她（他）说她（他）可以帮忙采写；我说先谢谢你的一片好意，她目前已患阿尔茨海默症，脑子不太清楚，恐怕不能接受你的采访了；再说我母亲是极其平凡的一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件值得你来采写，被我婉言谢绝了。
这次母亲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斜而入，她坐在病房床头，我坐在床尾，倾听她讲过去似有似无、真真假假的事情。
——随着她的思绪飘荡，天马行空，无头无尾，无影无踪……
——我曾经梦见她，她双手被捆在床边，看见我时求我把她双手绳子解开，她要回家，我一下不知如何才好？我只能默默让眼泪在风中乱飞……
陪母坐了一个小时，只能挥手跟她道别了！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妈妈。
妈妈在，家就在。碰着没妈的母亲节，那就只剩下无限的思念了。
呵，那院中的妈妈！
二〇二六年五月十二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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